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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刚才读了张爱玲的《沉香屑·第二炉香》——这系列偏偏是没有读过的,相比之下,我倒是读赵树理的小说多些[由此可见我的性格]。


末尾,是罗杰安白登开煤气自杀的描写:

“水沸了,他把水壶移过一边去。煤气的火光,像一朵硕大的黑心的蓝菊花,细长的花瓣向里拳曲着。他把火渐渐关小了,花瓣子渐渐的短了,短了,快没有了,只剩下一圈齐整的小蓝牙齿,牙齿也渐渐地隐去了,但是在完全消灭之前,突然向外一扑,伸为一两寸长的尖利的獠牙,只一刹那,就“拍”的一炸,化为乌有。他把煤气关了,又关了门,上了闩,然后重新开了煤气,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擦火柴点上火。煤气所特有的幽幽的甜味,逐渐加浓;同时,罗杰安白登的这一炉香却渐渐地淡了下去,沉香屑烧完了,火熄了,灰冷了。”

 

我的脑子里“咯噔”一下,调出一段很久以前看到的文字:

“现在他开始不慌不忙地脱衣服,但是他先只脱了上衣,用它塞住门下的缝隙。他把背心也塞在那里。他那顶又湿又破的旧帽子被轻轻地放在桌上。然后,他脱掉鞋子,躺了下去。

看样子他好像思考了一会儿,因为这时他又爬了起来,关掉了煤气灯,镇静地站在黑暗之中,谁也看不见他。过了几分钟–期间他并没有回想什么事,只是迟疑不决而已–他又打开了煤气,但是没用火柴去点。就在这个时候,他还站在那里,完全躲在仁慈的夜色之中,而此刻整个房间都已充满了放出来的煤气。当他嗅到煤气味时,又改变了主意,摸到了床边。

‘有什么用呢?’当他伸直身子躺下去安歇时,轻轻地说道。”

 

这是Theodore Dreiser的《Sister Carrie》的结尾,中学时候就对Hurstwood开煤气自杀的场景记得特别牢,连带想下去,又想到了O. Henry的《The Furnished Room》里男主角自杀的描写:

“他谢了她,慢腾腾地爬回房间。房间死气沉沉。曾为它注入生机的香气已经消失,木犀花香已经离去,代之而来的是发霉家具老朽、陈腐、凝滞的臭气。

希望破灭,他顿觉信心殆尽。他坐在那儿,呆呆地看着咝咝作响的煤气灯的黄光。稍许,他走到床边,把床单撕成长条,然后用刀刃把布条塞进门窗周围的每一条缝隙。一切收拾得严实紧扎以后,他关掉煤气灯,却又把煤气开足,最后感激不尽地躺在床上。”

 

不知道为什么,开煤气自杀在这些作家笔下变得很唯美,极度适合失恋男性选择[笑],就如同美人一定要得肺病死去一样,失恋的人一定要开煤气自杀,这样尸体的脸颊上会留下一氧化碳中毒形成的玫瑰色。

至于,张爱玲有没有受到Dreiser影响呢?…… …… …… 似乎超出讨论范围了……

date六月 28, 20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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